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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控画面停在最后一幕明华躺在地上的图片,李不鸣忽然颤抖着手指,指着破三轮旁的褐色块状物,问,“那是什么?”
小区负责人凑近仔细看了看,才道,“哦,这是我们小区一个人卖的沙发垫,我认得那个人卖的家具嘞,之前我经常去他那做客。
你妈妈估计是想给三轮车后面安上坐垫吧。
可是没想到居然在回来的路上发生了这种事,哎。”
沙发……坐垫……?
李不鸣忽然想起上个月放学回家,自己嫌弃妈妈的破三轮,不愿意坐,妈妈就笑着对他说,“乖崽不喜欢的话,妈妈攒钱去买上好的沙发坐垫,把后面坐人的位置好好装饰装饰。”
李不鸣浑身沸腾的血液一下凝固了,短短一瞬间,他连支撑自己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,他感到眼前一片漆黑,开始像一个稚童一样坐在地板上嗷嗷大哭。
“妈妈……对不起……是我害了你,是我。”
“是我嫌弃你的三轮车,你才会来这里买沙发垫的。”
“原来我也是害死你的凶手--”
社区负责人被他吓了一跳,连忙扶他起来,道,“你小子之前都没哭,现在哭什么哭,哎,别哭啦--我送你去你妈妈那。”
社区负责人是个好心的,二话不说给李不鸣打了车,也没找李不鸣要钱,还多次嘱咐司机这个孩子心理特别脆弱,不要乱说话,要好生安慰孩子去医院见他妈妈,还拍了车牌号,怕李不鸣一个小孩坐车出意外。
等李不鸣反应过来,人就已经到医院了,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打开病房的门,就看到一群医生和护士站在明华的病床前。
医生手里拿着本子写着什么,看到李不鸣进来,问,“你就是明华的儿子?”
李不鸣胡乱擦掉脸上的泪痕,连忙点头道,“我是。”
医生点头道,“你的妈妈没有撑住,在十分钟前走了,因为她身边没有一个亲属,所以需要你来办一下死亡证明……”
李不鸣看着医生一张一合的嘴,却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,脑子里一直绷紧的弦断了,好像连带着抽走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,耳边只有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的刺耳的声音。
他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东西,也不想去听那群人在说什么做什么,他只是一个人走到明华前面,轻轻说了一句,“妈。”
明华安静地闭着眼睛,没有说话,好像睡着了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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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不鸣办死亡证明的时候看到了明华年轻时候的照片,和那些人说的一样,是个明媚的美人,弯弯的柳叶眉配上小巧的鼻子和嘴唇,非常耐看,只是因为生活和孩子,她无法再维持以前的美貌。
李不鸣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去消化明华的死,学校的老师和领导都表示理解,其实就算他们不放这么久的假也没有办法,因为李不鸣现在没有监护人啦,他们想抓李不鸣也没人可以联系。
李不鸣苦涩地想。
直到现在,他还觉得像梦一场,明明房子里都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,好像妈妈还会在厨房穿着掉色的围裙回头喊他吃饭,李不鸣会抱怨明华每次都炒那几样菜。
李不鸣忽然想明白一个道理,那就是妈妈们都有个通病,只要你说了哪样菜好吃,她们就频繁的煮那道菜,直到你厌烦了埋怨为止。
其实她就是在拼命把你觉得好的,给你,都给你罢了。
明华给他留下了不少的积蓄,明明平常那么省吃俭用,也不知道是怎么省到的一大笔钱,全都整整齐齐叠在日记本的夹层里,李不鸣一翻开,就看到明华秀气端正的字体。
原来妈妈也是读过书的,只是后面再也没有闲情雅诗吟诗写字。
李不鸣细细抚摸着日记本,仿佛能感受到写日记人的心情。
2006年5月18日,我会的不多,之前都没有出来工作过,现在才知道工作有多难找,钱有多难赚,抚养一个孩子长大又有多么困难,但是看到不鸣,我就觉得我又有了继续的动力。
2006年9月27日,不鸣又长大了一点,一切的努力在听到不鸣喊我妈妈的时候都是值得的,他那么小一个,长得那么好看,那么可爱,谁会不喜欢他呢,我得更努力工作,毕竟我是真舍不得他未来吃一点苦。
2009年3月4日,我的乖崽今天摔倒了,撞倒了床头柜,头上起了好大一个包,我特别特别心疼,但是我没有钱换床头柜,所以我自己磨了一下午把角磨没了,这样就不会再磕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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